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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8月10日 星期五

Stroke and Muscle: A Round Table Discussion


中風造成腦神經損傷,會導致中風病人罹患肌少症 (sarcopenia) 與進一步失能。目前有哪些潛在的治療機制與藥物開發標的,值得投入?本屆 (33) Tainan Stroke Club,將與成大醫療效益研究中心雅祥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合作,擴大舉辦。期待經過各方專家討論 (腦中風、神經肌病、臨床試驗方法學),能形成共識與臨床試驗protocol雛形。有朝一日,成功研發新藥,造福廣大的中風肌少症與失能病人。


時間: 2018-09-29 (Sat) PM
地點: 成大醫學院第二講堂
主辦: 成大醫療效益研究中心
協辦: 雅祥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 / 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
聽眾: 50

Agenda:
(Agenda放大版請按此)

Panelists (稱謂敬略):
李宗海、劉嘉為、劉崇祥、宋昇峯、傅維仁、湯頌君、鍾芷萍、李孟、宋碧姍、黃虹瑜、李中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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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8月7日 星期二

腦中風治療:專家希望你知道的幾個重點


中風的危害

中風是成年人殘障失能原因的首位,且為國人十大死因第四名。筆者在神經內科執業十多年來,常目睹中風造成病人整體生活品質降低、甚至損害其基本尊嚴,及對長期照護的家屬造成煎熬。希望藉由本文,提醒民眾有關預防中風的重要性、中風常見症狀,還有萬一遇到中風發生,緊急送醫治療的必要性。

何謂中風


人類的大腦裡,綿密分佈著大小的血管,提供腦部神經細胞所需要的氧氣與養分;腦神經的運作是很大量耗能的,雖然大腦的重量大約只佔成人體中的五十分之一,但腦部的血流量,卻佔了心臟每次收縮、血流輸出的至少五分之一。


中風是「腦部血管障礙的總稱」。當大腦內某一條腦血管因血栓阻塞或血管破裂出血,造成局部血液供應突然中斷,使得腦部缺乏氧氣及養份,導致腦細胞受損或死亡,進而產生各種的局部神經症狀,最常見的像是嘴角歪斜、口齒不清、單側肢體無力。其中腦血管破裂的那一型,稱作「出血性中風」,可能需要外科醫師開刀取出血塊;而腦血管阻塞的那一型,稱作「缺血性中風」,是最常見的中風類型,大約佔所有中風的四分之三,接下來,將針對缺血性中風的緊急治療做進一步說明。

缺血性中風的治療

目前對於缺血性腦中風最有效的藥物治療,就屬靜脈注射血栓溶解劑rt-PA (1),過去的臨床試驗 (註2) 結果顯示,比起安慰劑組,接受rt-PA注射組,可以增加至少百分之三十三恢復獨立自主的機率,但此藥物必須在發作後三小時內使用 (註3),且越早使用,效果越好,原因是腦細胞對於缺氧非常敏感,一旦缺氧的時間太長,就會導致細胞死亡,這時就算溶解血栓打通血管,也沒有任何幫助了。

雖然rt-PA對缺血性中風的預後有幫助,但也有風險,主要是「症狀性腦出血」,其發生率大約百分之六,症狀性腦出血一旦發生,就有可能會加重中風症狀,甚至導致死亡 (註4)。此外,就算在黃金時間內,rt-PA也不適用於所有的缺血性腦中風病人,例如:缺血範圍太大、中風症狀太嚴重、或是同時有難以控制的惡性高血壓,這些情況可能會讓症狀性腦出血的風險變更高,導致風險大於效益,臨床上會傾向不建議施打rt-PA

臨床個案分享

大約一個月前,我收治了一位55歲男性病人,住院前已知有糖尿病史多年卻未曾治療,糖化血色素數值高達13% (正常值的兩倍以上),平時擔任保全工作,長時間久坐缺乏運動,且每天抽兩包香菸。

某日上午九點,突然右手舉不起來,走路不穩,且講話口齒不清。同事發現後,馬上通知他老婆到場,隨後老婆便帶病人到附近診所就醫。診所醫師診視完,告訴病人的老婆說:「血壓好像有點高喔!帶血壓藥回去吃,回去多休息就好。」

可是病人回家吃完藥之後,不僅沒有改善,反而右側肢體更加無力,意識混亂,且變得無法理解旁人在說什麼;於是病人在當天晚上六點被他老婆送到了本院急診,經緊急電腦斷層檢查,確診為缺血性腦中風,可是已過了黃金時間,無法接受靜脈血栓溶解劑注射打通血管了。

此病人的缺血性中風,是左側大腦的一條大動脈阻塞所造成。住院後,雖然我們用其他已知的所有方法全力搶救,但這個病人的神經功能仍然沒有恢復,他還是聽不懂大家講的話,右手右腳還是沒力氣,必須長期臥床,留著導尿管跟鼻胃管,太太根本無力自己照顧,所以只好去住護理之家。

中風緊急送醫的必要性


從這個個案可以得知,病人若有疑似中風症狀,一定要趕快送醫治療。要怎樣識別中風症狀呢?國外有個口訣很好記,叫做F-A-S-TF指臉部歪斜(face drooping)A指單側手臂下垂 (arm weakness) S指口齒不清、說話困難 (speech difficulty)T就是要把握時間(time to call) ,趕快撥打電話求援與送醫,詳細內容,可參照美國中風學會官網 (5)。而考量語言國情不同,台灣神經學會與腦中風學會也有發展類似的衛教口訣~「臨微不亂」,還有新北市的腦中風微電影等 (6-7),讀者可到頁尾點擊注解之連結,觀看影片介紹。

預防勝於治療

最後,仍然要強調「預防勝於治療」的重要性,靜脈血栓溶解治療存在一定治療風險,例如「症狀性腦出血」,且療效絕非百分之百保證有效。筆者的老師曾表示,他很擔心rt-PA會給一般民眾一種「中風不可怕」的錯覺,覺得「反正一旦發生中風,就到醫院打一針,把血管通一通就好了」,進而造成平時疏於保養的錯誤習慣。

打個比方,一條排水管,平時若不好好疏通保養,導致藏汙納垢,那天水管真堵住了,怎能期待一瓶「通樂」下去,就保證一定恢復正常暢通 (rt-PA的療效如前所述,非百分之百)?而且,也有可能因「通樂」腐蝕性太強,一倒下去水管就破了(症狀性腦出血),而這也是許多rt-PA相關醫療糾紛的根源。

所以還是那句老話:「預防勝於治療」,因為根據研究 (註8),將近百分之九十的腦中風都可歸因於一些已知且可矯正 (modifiable) 的危險因子。回到上述個案,當初若能儘早妥善控制糖尿病與高血壓,並且戒菸、減重、規律適度運動,也許就能避免這次中風的發生,進一步大幅減少家庭經濟損失、長期照顧負擔,與健保醫療資源的大量耗用,達到個人、家庭、社會的三贏。而且透過生活習慣改變,遠離或矯正上述危險因子,不僅可以預防中風,也可以同時預防其他心血管疾病、腎臟病、失智症,甚至是某些癌症發生,這才是最經濟有效的健康養生正道!

(筆者於臨床工作之餘,鑽研中風藥物治療並取得博士學位,目前擔任國立成功大學藥學系兼任助理教授。曾任台灣腦中風學會副秘書長,並參與撰寫《靜脈血栓溶解劑治療急性缺血性腦中風指引 2013)

(本文強調急性缺血性中風的「藥物」治療。事實上,目前除了藥物,還有「動脈內導管取栓的手術治療」,但亦有嚴格之條件限制,並非每個病人都可以施作取栓,細節請進一步諮詢主治醫師)

註解:

1rt-PA 的全名是 recombinant tissue plasminogen activator
3:經後續進一步的研究,rt-PA的治療黃金時間目前已延長到4.5小時,但是3-4.5小時才給予治療,效果比3小時內使用要來得差,還是越早施打,效果越好。
4:「症狀性腦出血」大致上的成因,是血管打通血流恢復後,發生血管破裂,導致腦部出血,惡化症狀;雖然rt-PA引起的症狀性腦出血會造成死亡,但臨床試驗中,rt-PA組與安慰劑組的死亡率並沒有差別。

2018年7月27日 星期五

人往高處爬



日前到台北車站搭車,看到大廳正熱鬧地舉辦一個活動,某公益團體利用休假日,為國內的外籍勞工開課教中文,這學期的課程已告一段落,今天是畢業典禮,舞台上的投影布幕,撥放著過去這段時間來,年輕的志工老師與學員互動的點滴。只見不同國家的人民,雖然彼此說著不同的語言,文化背景與宗教信仰也都不相同,但在交流過程中,仍充滿著人與人之間,溫情關懷的那份美好。課程結束了,有些外籍勞工也將期滿回國,她們有的說:「終於可以回家好好照顧自己的家人,陪伴自己的小孩了!」,有的說:「我要開一間結合台式與印尼風味的餐廳。」


這時,站在一旁的我,突然瞄到右上方遠處有個廣告看板,上面寫著「某月某日,在車站大廳舉辦日本留學資料展。」我想起身邊有些朋友,他們的子女最近都到日本上語言學校,希望可以取得在日本留學、繼續讀書的資格,甚至留在日本居住與工作;過去也有護理師同事,離開台灣,到澳洲打工、進修,希望有天可以取得當地護理師執業的資格;更別提自己小孩同學當中,有好幾位他們的爸爸都長年在中國工作。

每個人都是希望可以過得更好、更幸福的啊!年輕人從學校畢業後,離開自己的國家,到語言、文化迥異的陌生國度打拼,做當地人不願意做的工作,這是個很大的賭注。而他們所求的,不就是更好的金錢收入與生涯發展嗎?

在經濟發展全球化浪潮下,人力資源的流動,是無可避免的。曾經帶全家人搭乘郵輪出國旅遊,在該艘郵輪上,居然有來自超過二十個國家,各色人種的數百名員工,一起負擔服務旅客的工作,這真是代表全球化產業分工,一個很有趣的縮影。要面大這麼龐大複雜的群體,讓他們在茫茫大海上,能無時無刻地良好運作,真需要很好的管理機制與制度。

當時,我兒子問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:「為什麼在船長室開船的那些人,都是白人啊?」

我想,這問題背後,是關於郵輪這樣的產業,這許多年來,其深厚的歷史背景與發展源由,答案不可能是單一,也不會太簡單。但我心裡浮現兩個想法,在此與大家分享:

一、「沒有人會願意一輩子幹苦活、髒活、累活的。」:這句話是吳軍老師在他的「硅谷來信」中提到的。人永遠不能安於現狀,而放棄向上提升,千萬不可以老是自滿於自己的那點技能與經驗,因為後面總有許多追兵,他們會願意拿更低的報酬,卻能提供跟你一樣、甚至更好的服務。我們應該注重,每天自身的工作當中,哪些是可以積累與持續發展進步的,而不是一昧地做重複性的工作。


二、公平對待你身邊的外籍人士:人天生就有歧視非我族類的本性,但隨著人類文明的進展,個人發展立足點平等,不因出身國家、種族、膚色而受差別待遇,只看工作努力與能力,這已幾乎是普世價值,也合乎經濟學的規律。我因為工作的關係,常看到一些家庭,聘請外籍看護工照護家中失能的成員,或是家裡有外籍配偶,當中有的相處很融洽,有的卻發生了各種問題,可能是來自於雇主端,或是受雇端。工作與生活本是大不易,每個人也都有不同的個性與想法,但無論如何,記得要公平對待你身邊的外籍人士,我們想要如何被對待,就該怎樣去對待別人。



2018年7月7日 星期六

腦中風 血栓溶解劑


中風的危害

中風是成年人殘障失能原因的首位,以及國人十大死因第四名。自己在神經內科執業十多年來,常目睹中風對病人整體生活品質、甚至基本尊嚴的損害,還有中風家屬長期照護的煎熬,有時會感慨,比起中風,其他的心血管疾病,像是心肌梗塞,可能造成心因性猝死,這樣子反而痛快。

何謂中風

人類的大腦裡,綿密分佈著大小的血管,提供腦部神經細胞所需要的氧氣與養分;腦神經的運作是很大量耗能的,雖然大腦的重量大約只佔成人體中的五十分之一,但腦部的血流量,卻佔了心臟每次收縮、血流輸出的至少五分之一。

中風是「腦部血管障礙的總稱」。當大腦內某一條腦血管因血栓阻塞或血管破裂出血,造成局部血液供應突然中斷,使得腦部缺乏氧氣及養份,導致腦細胞受損或死亡,進而產生各種的局部神經症狀,最常見的像是嘴角歪斜、口齒不清、單側肢體無力。

而其中腦血管阻塞的那一型,稱作「缺血性中風」,是最常見的中風類型,大約佔所有中風的四分之三。



缺血性中風的治療

目前對於缺血性腦中風最有效的藥物治療,就屬靜脈注射血栓溶解劑rt-PA1,過去的臨床試驗2結果顯示,比起安慰劑組,接受rt-PA注射組,可以增加至少百分之三十三恢復獨立自主的機率,但此藥物必須在發作後三小時內使用3,而且越早使用,效果越好,這是因為腦細胞對缺氧非常敏感,一旦缺氧的時間太長,就會導致細胞死亡,這時就算溶解血栓打通血管,也沒有任何幫助了。

雖然rt-PA對缺血性中風的預後有幫助,但也有風險,主要是「症狀性腦出血」,其發生率大約百分之六,症狀性腦出血一旦發生,可能會加重中風症狀,甚至導致死亡4。此外,就算在黃金時間內,rt-PA也不適用於所有的缺血性腦中風病人,例如:缺血範圍太大、中風症狀太嚴重、或是同時有難以控制的惡性高血壓,這些情況可能會讓症狀性腦出血的風險變更高,導致風險大於效益,所以比較不建議施打rt-PA

預防勝於治療

筆者的老師曾表示,他很擔心rt-PA會給一般民眾一種「中風不可怕」的錯覺,造成平時疏於保養,「反正一旦發生中風,就到醫院打一針,把血管通一通就好了」。老師曾打個比方,例如一條排水管,平時不好好疏通保養,導致藏汙納垢,那天水管真堵住了,怎能期待一瓶「通樂」下去,就保證一定恢復正常暢通 (rt-PA的療效如前所述,非百分之百)?而且,也有可能因「通樂」腐蝕性太強,一倒下去水管就破了(症狀性腦出血),而這也是許多rt-PA相關醫療糾紛的根源。




所以還是那句老話:「預防勝於治療」,根據研究5,將近百分之九十的腦中風都可歸因於一些可矯正 (modifiable) 的危險因子,例如百分之五十左右的中風,是由高血壓所造成,而其他常見原因,還有抽菸、糖尿病、高血脂、肥胖、缺乏運動等,透過生活習慣改變,來矯正或預防這些危險因子,這樣做不只可以預防中風,也可以預防其他心血管疾病、腎臟病、失智症,甚至是某些癌症,這才是最經濟有效且最低風險的健康養生正道!

註解:
1rt-PA 的全名是 recombinant tissue plasminogen activator
2N Engl J Med 1995; 333:1581-1588
3:經後續進一步的研究,rt-PA的治療黃金時間目前已延長到4.5小時,但是3-4.5小時才給予治療,效果比3小時內使用要來得差,還是越早施打,效果越好。
4:雖然rt-PA引起的症狀性腦出血會造成死亡,但臨床試驗中,rt-PA組與安慰劑組的死亡率並沒有差別。
5Lancet 2016; 388:761–775



樞紐


 

前幾天,我連續打電話給其他醫院的臨床醫師,與自己所上的年輕老師,聊了一下有關研究與資料的想法,分享如下:

臨床醫師,近水樓台,臨床照顧病人時,可以很輕易地登錄收集一些臨床資訊,也有論文發表的需求。

每家醫院都有各自的電子病歷系統,除了節省行政作業成本,醫院端也應該希望可以從這些非結構性的大數據中,找到一些對臨床運作改善有幫助的「黃金」。

醫學院老師有申請計畫與論文發表的壓力,希望有人提供重要臨床意義的研究問題,讓他有機會實踐新穎的研究方法,也需要好的資料庫供研究發揮。

而醫療衛生主管機關,或掌管科技計畫經費分配的機構,他們也都希望每分錢都能花在刀口上,能夠產出一些重要的成果,變成政績。

可是

臨床醫師比較不會整理龐雜的資料庫,統計分析也比較弱。

醫院的IT部門,其人力物力,大概只要能夠維持資訊系統每日的「生命徵象」,不要常延誤當機,已屬萬幸,大概無法做深度的資料探勘,遑論不同醫院間資訊系統的整合。

老師們往往身懷絕技,但常苦無題目發揮,苦無資料可供使用。

主管機關看圖表數據做事,但基層細微的困境,可能無法真正了解。

最後,是最現實的問題,經費有限,一個計劃只能給一個PI與團隊;一篇論文,好的作者位置就那幾個。

我總覺得各方面的人都有優勢與弱點,也都有自我實現想要做點事情的念頭,但是缺乏一個有效的機制,透過一隻看不見的手,把這些人的優勢串聯起來,產出豐碩的成果。

對我自己來說,我沒有論文升等的壓力,卻很希望有一天,自己能成為那連結各方面人員的樞紐,居間協調牽線,滿足各方各面的unmet need,彙總資源,達到最有效的利用,那會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!



2018年6月26日 星期二

空巢期體驗


這幾天兒子參加營隊不在家,家裡安靜許多。今天下班回家晚了,剛好老婆帶女兒出去不知去哪,家裡就剩我一個,突然覺得好冷清,所謂的「空巢期」大概就是如此吧!

待在安靜的屋子裡,突然回想起好多有關兒子的畫面,於是到123RF找了幾張跟記憶很像的圖片。


首先,是剛生下來,就發現他兩頰有極深遂的酒窩,吸奶時,嘴巴每吸一次,酒窩就會凹下去出現一次。小時候他的胃口很好,可是老婆母乳的產量不佳,幸好有親戚產量過剩,好心分我們一點。當時我們都極為珍惜這些得來不易的母奶,捨不得一下就餵完,都一半配方奶一半母奶地放在瓶裡餵他喝,一不小心就養成頭好壯壯的,阿姨都叫他「謝小壯」。老婆身材瘦小,當10幾公斤的兒子像隻無尾熊一樣趴在她懷裡,顯得格外反差。


另一個畫面,是兒子會站了,老婆在浴室幫他洗澡,兒子剛剛發現,如果沐浴乳瓶口按下去會噴沐浴乳出來,感到非常有趣,雖後老婆一再地制止說:「不要再按了、不要再按了」,他還是一直按一直按;另外,是差不多那個年紀,當時我們都一起睡,某天他比較早起,然後就心血來潮,用手把我的眼皮撐開,叫我起來,那時我醒來第一個畫面,是他吸著奶嘴,得意地對著我笑,奶嘴「啾啾啾」地一吸一允,酒窩陷下去又凸起來。


印象中,那時好像每當他的酒窩出現,或是他突然不吵鬧變得安靜,大概又是搗蛋出包的時候;據說幼稚園時期,某天下午老師同學們午覺起床,驚覺牆壁被水彩還是彩色筆塗得亂七八糟的,只見我兒子跟另一個一樣很皮的同學,兩個都姓謝的「謝家兄弟」,互相指著對方說:「老師,是他畫的」。

以前都覺得,長輩每次都一直重複地講我小時候的某幾段故事,好像不知不覺,自己也變成那個樣子了。兒子參加營隊不在,雖然家裡安靜許多,但是好像會想他,以前都笑老婆她每當孩子不在家時,會想兒子,這次好像我也有類似的感覺了。

註:怕兒子看到這篇會生氣,私底下分享就好。

2018年6月24日 星期日

手術室外:醫療的另外一面



我工作的醫院,是台灣第一所西醫院,創辦者是英國長老教會的馬雅各醫師,一百多年前,放棄原本都會區外科醫師優渥的生活,辛苦地飄洋過海,來到台灣台南從事醫療宣教工作,甘犯異地各種痛苦與折磨。他有句名言~病人剛經歷手術刀與病痛折磨之後,是最好的宣教時機。

自己身為醫師,去年也剛經歷過手術室外焦急等待的折磨,那是剛過完年後的某個星期一早晨,接到電話通知說我的小孩,食指受傷,可能要手術。趕到醫院,聽外科醫師解釋受傷的程度與預計要進行的處置,「有可能會傷到神經」、「有可能傷到生長板,以後這節指頭會比較短」、「右手食指擔負大部份的手部功能,可能會有影響」、「需要全身麻醉,雖然機率不高,麻醉可能有xxxooovvv等風險」,醫師們盡責地詳細了說明這些,看著自己的寶貝被送進手術室,冷冰冰的不鏽鋼電動門緩緩關上,家屬只能望著螢幕上的姓名,定時更新的文字最新動態,手術室外的椅子,似乎很不好坐!

「我們一起禱告後,來讀聖經吧!」我跟老婆提議。就這樣,一人一句唸著手機螢幕裡的聖經文字,變成化解焦慮,熬過等待時間的良伴。


感謝主,現在我兒子恢復的很好,寫字與彈鋼琴等,都跟受傷前沒甚麼差別。但想想,僅是一個不太會有生命危險的手部受傷,就會給家屬帶來如此大的焦慮感,那如果是嚴重的腦出血,必須進手術室開顱取出血塊呢?手術過程可能會有生命危險,術後就算生命保住,病人也可能不會清醒,可能需要長期臥床依賴呼吸器,許多的風險與不確定性,家屬的焦急與憂慮,可想而知。

神經科的疾病,有些像腦中風,病情進展急遽嚴重,經治療存活後,仍很有可能遺留失能和許多後遺症;有些罕見疾病,診斷上則是需要仰賴大量神經解剖、基礎科學甚至基因等尖端知識,有些費盡功夫仍診斷不出來,有些診斷出來後沒有藥物治療,造成病人長期失能,甚至還會遺傳到下一代,這帶給家庭的長期痛苦與傷害,可想而知。

雖然哲學家說「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鴉片」,但不可否認,有個明確、堅定的信仰,是病人或家屬在遭逢死亡、病痛的威脅時,一種精神上支持的巨大力量與幫助。近年來,實證醫學帶給了現代醫療長足的進步,醫學研究中,科學的理性思考,客觀統計數字,可能可以幫助我,改善給予病人的醫療照顧,但醫師給予病、家等精神上的鼓勵支持,大概是醫療這行,亙古不變的道理,而且與科學不相牴觸。

如同西諺有云:To cure sometimes, to relieve often, and to comfort always.”